南州林莽深,亡命聚其间。
杀人无昏晓,尸积填江湾。
饿虎衔髑髅,饥乌啄心肝。
腥裛滩草死,血流江水殷。
夜雨风萧萧,鬼哭连楚山。
三江行人绝,万里无征船。
唯有白鸟飞,空见秋月圆。
罢官自南蜀,假道来兹川。
瞻望阳台云,惆怅不敢前。
帝乡北近日,泸口南连蛮。
何当遇长房,缩地到京关。
愿得随琴高,骑鱼向云烟。
明主每忧人,节使恒在边。
兵革方禦寇,尔恶胡不悛。
吾窃悲尔徒,此生安得全。
形式:古风翻译
南方丛林深邃茂密,逃亡的人们聚集于此。不分昼夜地残杀,尸体堆积填满河湾。饥饿的老虎叼着头骨,空腹的乌鸦啄食心肝。血腥味浸透了河滩草,鲜血让江水变得深红。夜晚风雨潇潇,鬼魂的哭泣声连绵至楚地山峦。三条江上的行旅断绝,万里的水路上没有行船。只有白鸟飞翔,空旷中只见秋月圆满。我从南蜀离职而来,借道经过这河流。遥望巫山神女的云雾,心中惆怅不敢向前。京城靠近北方,而泸口往南便是荒蛮之地。何时能遇到仙人长房,用法术瞬间到达京城。渴望跟随琴高仙人,骑着鱼儿穿越云烟。贤明的君主常忧民疾苦,节度使常驻守边疆。正忙于抵御外敌,你们为何不停止作恶。我私下为你们这类人感到悲哀,这样的生活怎能保全。注释
南州:南方地区。林莽:茂密的树林。亡命:逃亡的人。其间:那里。杀人:残杀。无昏晓:不分白天黑夜。尸积:尸体堆积。江湾:河湾。饿虎:饥饿的老虎。衔:叼着。髑髅:头骨。饥乌:饥饿的乌鸦。啄:啄食。腥裛:被血腥味浸透。滩草:河滩上的草。死:枯萎。血流:鲜血流淌。江水殷:江水变红。夜雨:夜晚的雨。风萧萧:风声呼啸。鬼哭:鬼魂哭泣。连楚山:声音连绵至楚地的山。三江:三条大江。行人绝:行人断绝。万里:极远的距离。征船:远行的船只。白鸟:白色的鸟。空见:只见。秋月圆:秋天圆满的月亮。罢官:离职。自:从。南蜀:四川南部。假道:借道。兹川:这条河。瞻望:远望。阳台云:巫山神女的云雾。惆怅:心情忧郁。不敢前:不敢前进。帝乡:京城。北近日:靠近北方。泸口:泸水入长江口。南连蛮:南方连接蛮荒之地。长房:仙人长房,能缩地千里。缩地:传说中的法术,缩短两地距离。京关:京城的关卡。琴高:古代仙人,能骑鱼飞升。骑鱼:骑着鱼。向云烟:飞向云雾中。明主:贤明的君主。每:常常。忧人:忧虑人民。节使:节度使,古代官职。恒在边:常驻边疆。兵革:兵器和甲胄,代指战争。方禦寇:正忙于抵御敌人。恶:邪恶行为。胡不悛:为何不悔改。尔徒:你们这些人。此生:这辈子。安得全:怎能保全。鉴赏
这首诗描绘了一片战乱和动荡的景象,南州林莽深处聚集了亡命之徒,他们无惧日夜杀人,尸体积累至填满江湾。诗中的饿虎衔髑髅、饥乌啄心肝形象凄厉,展示了生灵的痛苦和自然界的残酷。腥裛滩草死,血流江水殷,更是对战争后果的直接描绘。夜雨风萧萧,鬼哭连楚山,营造出一幅阴森恐怖的画面。
诗中通过三江行人绝、万里无征船,表达了通讯断绝和交通阻塞的情况,只有白鸟在空中飞翔,秋月明亮而孤独。罢官自南蜀,假道来兹川,诗人似乎是从仕途上退隐,或许是在战乱中被迫离职,行走于南蜀之地。
瞻望阳台云,惆怅不敢前,表达了诗人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怀念,但又因现实环境而不能踏足。帝乡北近日,泸口南连蛮,这里可能暗示着边疆动荡,民族冲突的问题。何当遇长房,缩地到京关,是诗人对和平安宁时刻的向往,但这似乎只是遥不可及的愿望。
最后两句“愿得随琴高,骑鱼向云烟”表达了诗人想要摆脱现实苦难,以艺术或神话中的方式逃避。明主每忧人,节使恒在边,是对理想中君王和边疆将领的赞美,他们关心百姓,坚守边疆。而兵革方禦寇,尔恶胡不悛,则是对敌人的谴责,他们带来战乱却不知悔改。
最后“吾窃悲尔徒,此生安得全”则是诗人对那些被战争裹挟的人们深感哀伤,担忧他们的生命安全,这种忧虑和不安全感贯穿整首诗。